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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长空】胡海岩:“大”家之言助力后浪奔涌

时间:2020-12-29来源:长空学院点击:233

大”学长空:长空创新班系列活动

家:对话“”学者

事:走近“”项目

器:聆听“”文化

飒爽秋风尽,倏尔严冬来

任千湖渐冰,咖啡暖人心

长空创新班一杯咖啡的故事院士专场

探讨前沿科学 畅谈生活琐屑

坚定理想信念 构建宏伟蓝图


123日下午,中国科学院院士胡海岩做客长空学院“大”学长空师生交流活动。胡院士平易近人,爽朗健谈,从回顾个人经历、大学教育目的与改革方向、专业发展、大学学习生活等方面与长空学子进行了一次有深度、有价值的交流。胡院士首先表达了对长空学院先进的办学理念、优秀的学生素质以及坚持开展高质量的师生交流活动的赞赏,评价学院以高品位的设计审美和先进的育人理念,为学子们打造了一流的学习环境。胡院士特别提到了他与施校长的交流,他表示“一杯咖啡的故事”等系列活动的寓意令他感到“十分温馨”。 

胡院士亲切地对同学们说,这次他不作“学术报告”,而是鼓励同学们积极提出问题,同时他希望同学们在交流过程中如有不同意见可以进行反驳。他表示,他更愿意在分享的同时感受到学生批判的精神和勇气,他认为这才应该是长空学院的学生该有的精神风貌与特质。听到胡院士幽默风趣的开场,同学们感觉十分放松,纷纷抓住这次珍贵的机会与胡院士交流。

Q1

您做过南航校长,还做过北理工校长,我想请教一下您关于大学教育制度发展方向的看法。

从南航到北理工,我的确有20年从事高校管理工作的经历,也恰好经历了20年中国高等教育的变化。但是关于大学制度,我认为我是参与建设和推动改革的实践者而不是设计者,因为中国的大学制度本身是由国家确立的。关于中国现行的大学制度是不是适合中国的发展步伐,我们要用实践的成效来评价。回顾70年前新中国成立之初中国高等教育的情况,不论是从培养的人,还是对社会的需求满足程度来看,与现在的差距都非常鲜明。当时中国一年大约只有4万名大学毕业生,非常稀缺,甚至高中毕业生已算得上知识分子。我是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我小时候管火柴叫“洋火”,管煤油叫“洋油”,基本上稍微上档次的工业产品前都要带上“洋”,因为当时的中国还没有能力生产这些产品。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新中国启动了工业化进程,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到现在,70年的时间,我们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完整的工业体系!

正是有加快工业化建设的需求,国家决心要建设好南航等一大批高校!南航是1951年获批,1952年开始建设和招生的,当时国家对整个高等教育办学体制进行了大的调整,组建了一批工科院校。因为在中华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大学虽然有工科,但是所占比例较少。当时的大学尤其是最著名的大学中,大约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工科,因为当时中国工业太落后,即使培养了人也没有工厂可去。 

70年后看今天,中国高校在校本科生大约有1600万人,其中超过三分之一是工科,也正是这样大规模的工程师教育,支撑了中国实现工业现代化!中国已经进入了一个后工业化的阶段,也就是说这70年内我们的高等工程教育在整个国家的发展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过程中,我们开始反思过去的高等教育体制暴露的一些问题。单纯的工程化教育,无论是它的知识结构,还是它的综合素质,对人的培养都不够全面和理想。所以实际上从20年前开始,我国的高等教育就进行了比较大规模的改革。伴随着1998年高等教育扩招,不仅大学的办学规模扩大了,每一所学校都新办了很多专业。以南航为例,过去完全是工科的一所学校,加强了理科和文科的建设的同时,还创办了艺术学院,坐在我身边的刘灿铭教授就是南航艺术学院的创院院长。我们希望一所大学能够有比较健全的学生综合素质培养体系。 

另外,国家也加强了对学生全面素质教育的培养,这些变化实际上对整个高等教育的体制改革起了很大的影响作用。但是,是不是已经满足国家或者社会发展、未来发展的需求?我认为还不满足。我们现在不停地听到方方面面的意见,比如企业认为我们培养的工程师学术根底不深,再比如文科的学生只关注一些文科的技能,而对古典文学、历史等方面的修养不够等,而文科确实需要很深的底蕴。同时理科、医科等培养也都存在一些问题。这就促使我们必须对高等教育还要进行更加深层次的改革。

长空学院就是改革的一个重要体现!我们讲高等教育体制改革,不能仅仅从宏观的方面来讲,这样有可能变成一个空对空的讨论,必须落到实践上。我认为每所大学都应该有一些像长空学院这样的改革,后面的改革才能比较扎实地跟进。

Q2

南航是“211”高校,而“211”和“985”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无论是就业还是考研都会有一定的影响,我想了解“211”和“985”的本质区别在哪里。

 “211工程”建设大学、“985工程”建设大学,这些耳熟能详的表述已成为过去!我也有幸在两所不同类型的大学担任过校长,本质的区别在于什么,要从国家层面看,还要从学校内部看、从学生角度看。

从国家层面看,启动这两项工程时都有它特定的背景。启动“211工程”建设时,我国的高等教育非常落后,在上世纪90年代初,我们的平均大学生人数远远少于印度。现在没有几个同学会认为印度比我们好,但那个时候我们确实要差很多。那个时候国家提出要重点建设一批学校,最后定的是100所左右。南航是1978年被确立为全国重点大学的,后来进入了“211工程”。紧接着在19985月,国家提出要建设若干所世界一流大学,当时有人提议用省部共建的方式来建设,于是就有了浙江省4所大学合并成立了浙江大学,顺利进入“985”高校序列,后来又有若干学校用这样的方式建成了“985”高校。其实211”和“985”没有什么质的差别,这只是一个高等教育历史阶段。

第二点就是由于国家加大了投入,“985”大学的综合实力提升更快一些,而“211”学校由于经费少一些,按照国家的建设要求,只能重点建设若干个学科,因此两种类型的高校办学实力就拉开了差距,但这个差距并不是表现在一所学校最强学科之间的差距,而是偏弱学科的差距拉大了。所以南航最强的学科,我认为与“985”没啥差距。

第三点我认为社会和用人单位存在对这两种类型学校的认识存在不够理性的情况,有时候为了工作简单化,就把学校“标签化”,于是就有了刚才这个同学讲的,不论是考学还是就业不公的一些现象。对于长空学院的同学来讲,你们学的是南航的最具优势的专业,所以这个问题我认为你们不需要有任何忧虑。参加工作后比的是真本事,不是脑门上的标签。

Q3

现在国家非常重视大学生社会实践,长空学院在寒暑假和平时都有各类社会实践活动。我想了解一下您在学生时代有没有参与过社会实践活动,以及您对于大学生社会实践的一些看法。 

坦率地讲我念大学的时候没有参加社会实践,因为我们那一届同学经历了文革,有的已经工作了十几年才上大学,我也在工厂当了4年工人才考上大学。当时学校最紧缺的不是实践,而是好好上课补足理论知识。但对于现在的同学们来讲,社会实践这一课就变得特别重要,因为你们是从校门到校门。从一个人的成长来讲,社会实践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实践可以让你们更好地理解社会、理解一个公民该担当的角色。社会实践有各种类型,有的是了解社会,了解中国社会的国情社情;也有的跟专业相关,例如一些工程性实践或者科技创新实践,它可以帮助你把课本上学的知识、别人的知识变成自己的知识。

我经常给同学们举例,计算机统计曹雪芹的《红楼梦》里面只有四千多个汉字,也就是说认识4000多个汉字就应该能写出《红楼梦》来,但是为什么写不出来呢?因为这个知识不是他自己活的知识,或者说他没有这样的社会经历,就写不出这样的作品。一定要把书本上学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而变的过程就是实践的过程。人的认识是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一个螺旋上升过程,如果缺了实践这一环就不符合人的认知规律了。

Q4

现在“创新”这个词提得很多,您认为创新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大学生是否拥有创新的潜质呢?

每个人对创新的理解差异很大,比如在工科为主的高校讲创新,可能关注的是工业产品创新,文科创新可能关心的是艺术作品的创新等,所以文学、艺术、科学、技术、工程每一个领域的创新含义不同,但最本质的要义是创造出原来完全没有或者比原有更好的东西。但是对于青年学生来说,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还不是要做创新这件事儿,而是努力学习为创新作准备,而且准备的时间还会比较长。我们不会要求长空学院的学生大一、大二就要有创新的作品,但是需要你们打好创新的基础,并且要先继承再创新,换句话讲你要站到巨人的肩膀上去创新。如果现在还没有到达巨人的肩膀,而是在巨人的脚下,要创造出比巨人还要高的高度是非常困难的。学校设立长空学院这样一种办学、教育模式,是希望你们能够把基础打得更好、更扎实、更宽厚。“宽厚”就是既宽又厚,但是大学学习时间有限,所以要努力处理好知识的宽度和深度的关系,为将来的创新做准备。

另外要养成具有创新意识的能力,就要经常怀疑已有的知识是不是真的完全正确。中学阶段所学的课本知识,98%或者99%都是对的,再找出错误是比较难的,因为这些知识已经经过反复实践。但大学就不一定了,尤其你们到大三大四的时候学到的很多知识未必是完全的真理,还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有待不断发展。例如我们前些年培养的航空航天类的学生,很少会有涉及高超声速飞行问题,因为当时人类具备的不论是理论还是材料工艺等,还不可能去研制高超声速飞行器。但是现在情形完全不同了,中国的高超声速飞行器技术发展十分迅速,不论是火箭助推滑翔还是超燃冲压发动机,都取得了重要进展。所以不要完全相信老师讲的内容,也不要完全相信书本上的知识,一定要有经常性的评判性思维,创新就能水到渠成

Q5

刚刚您说的创新的理念,我抓住了两个重点,一个是世界上没有的东西,另一个是要比之前的结果要好。关于世界上没有的东西,这和“创造”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创新和创造有高度的重合性,因为创新这个词实际上是中国人把西方意义相近的词翻译得来的。在西方creation是创造,innovation是创新,相对来讲creation难度比innovation是要高的。中国把这俩字组合在一起了,有点像我们讲“科技”,实际上 sciencetechnology本来是两个不同含义的词,我们先是说成科学技术,然后变成科技。讲科学与技术比较准确,讲科学技术已经不太准确了,讲科技的话我认为就很不准确了,但是大家习以为常了,也就不再去细分,但是严格来讲它们两个是有区别的。所以讲到“创新”,“创”更多的是强调的是颠覆性,而“新”的话有可能是一个小小的改革,小小的进步,你把这个词研究研究都可以写一篇报告了!

Q6

今早“嫦娥5号”完成了月球着陆以及岩石的采样与封装。您认为“嫦娥5号”作为中国探月“绕落回”的最后一步,之后中国会进行载人登月的活动么?您认为“嫦娥5号”对于中国航天发展有什么重要意义?

 “嫦娥5号”工作我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跟深空探测有关的一些项目参加过多轮评审,尤其是火星探测。如果把“嫦娥5号”跟火星探测做一个对比的话,“嫦娥5号”是目前中国航空航天事业发展史上最复杂的任务,因为它采完样后还要在月面起飞,再返回地球。这件事每一个阶段性的任务,中国都验证过它的技术,但是这样一连串动作的完成还是有很大的风险。其他国家的探月任务,都是经历过很多次失败才成功。中国作为后来者,我们要追求技术的先进性、可靠性。中国的前4次探月都是一次成功,我们的可靠性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我们现在已经在论证载人探月以及在月球上建立可长期驻留的月球基地,这些工程的研制难度很大,经费投入也非常高,所以我们不可能像冷战时期美国前苏联搞太空竞争那样,急于把这件事情做成。我们会稳扎稳打,做完一件事情后好好分析总结,再启动下一个阶段,载人登月工程的答案是肯定的。

Q7

最近好多同学觉得学科难,感觉大学生活像高四,您怎么看待这种情况?

我是在工厂做了几年工人后,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那个时候人家说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戴着大学校徽上公共汽车都能迎来很多羡慕和尊重的目光。但当时我并不开心,因为我不太适应大学学习。50分钟一节课,我大概半个小时就坐不住了,尤其有些课我不喜欢。而且那个时候条件很差,连教材都没有,但我第二学期就慢慢适应了。你表述的情况,可能有些同学现阶段不开心,我觉得很正常。每个人生活发生一个变化后才发现,可能不是你原来梦想或者想象的那样,心理的波动是正常的。高中时期,老师和家长都描绘过一些美好的大学生活,多么丰富多彩,好像是青春最好的时代。我相信没有一个老师和家长会说大学生活很恐怖、多么辛苦。所以可能就是想象和现实之间的这种反差让你不开心,就像我当年的那种不舒服肯定也有这样的反差的因素,外人说你是天之骄子,自己在那儿却很受煎熬。但我相信你们很快会平静下来适应大学生活。

至于说感觉大学更像是高四,我认为需要两方面来努力。一方面是学校。长空学院为你们营造了这么多学术讨论机会,相信在中学时代不可能有这么多老师们用这么多时间与你们进行这种没有压力的交流。我觉得你们应该通过对比高三的生活,感受到大学为你们精心营造的这种不同的育人氛围。当然对于大学来讲,也需要思考怎样让学生感觉到大一不是高四。在北理工我经常跟老师们探讨这个问题,我说如果你让同学们感到还像是在高中,那么很快他们的学习兴趣或者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期盼就消失了。所以我主张大一要有一些跟中学截然不同的学习、生活、教育模式。比如我给大学生上课时,我讲一节课,第二节课就去做实验。我相信在中学教育中不大会用这种方式,因为中学面临一个高考的压力,要教会学生高考最需要的知识。我用这种方式不仅要调动学生的积极性,更希望告诉他们这门课是基于对实验的观测,然后建立模型进行分析,最后把结果用到实验中解释实验现象,知识就是这样产生的。我认为大学阶段更应该告诉同学们知识从发现到逐渐成熟的全部过程,而且最好让大家去实践检验。如果你感觉到现在教育还很像高四,一方面大学要去做一些教育教学模式的转变,另外一方面你们自身要去领悟这其中的差异。

Q8

父母感觉我们这代大学生更像“巨婴”,他们当时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做,而我们则需要父母很多的支持。您怎么看待这种情况?

社会现在呈现一种高度的竞争状态,父母总担心自己的孩子在竞争中处于不利形势。教育本来是一场马拉松,家长却把它看成是一个百米短跑,起跑线慢上一步甚至半步,就认为后面难以弥补,因此总说“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甚至全社会都处在这样一种焦虑中。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几乎所有的家长都会说“别的事不要关心,只管把成绩搞好!”正是这样的引导造成了所谓的“巨婴”现象。但是我觉得这个现象也并没有普遍到100%。我接触过一些同学,他们很早就开始做家教、勤工俭学,从小就要帮父母做很多事情,自主生活能力非常强。我认为,大家如果大学前没有机会好好锻炼培养自主生活能力的话,大学期间就是很好的体验机会,希望同学们在兼顾学业的同时能不断提升生活能力。

Q9

现在大学一方面压缩原有基础课程课时,还不断增添一些新兴内容。当然随着时代发展,有很多学科兴起,需要我们去接触这些新知识,这就涉及到课程深度和广度的问题。所以我想请教您对于这方面问题的看法。

这个问题是教育大变革时期的一个现实矛盾。无论是中国大学还是欧美大学,都没有完全处理好。现实的世界处在一个知识大爆炸时代,我们进入了所谓的知识经济时期,人类现在一年所发现的新知识、所发明的新技术可能超过过去几十年甚至一百年的积累。而我们现在的教学内容和教育体系有些不适应,因此在尝试教学改革,把一些不太重要的知识压缩,再普及新的内容。包括现在实施的宽口径培养,都是为了适应时代的变化需要。我觉得处理这样的问题,无论是国家还是大学,都没有必要一刀切,可以采用“双轨制”来进行探索。一部分学生的培养按照现在的宽口径,课程多一点、深度不深;另一种是课程少、有深度。社会对两种人才都有需求! 

大家都知道前苏联的“米格”飞机,它实际上是用米高扬和格列维奇两人的名字命名的。米高扬擅长创意,他经常提出不同的飞机外形创意。而格列维奇是教授出身,他的学识很深,他将米高扬提出的创意从力学结构角度验证是否可行,于是他们成就了“米格”系列飞机。这个例子也说明社会需要的人不是一种类型。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要把一些最精华的提取出来,进入到教材。这个过程是一代又一代人接续做出来的,我们实际上也正处在这样一个阶段。我们原来的那些厚的课本现在还扔不掉,而是从里面挑出一些重要的知识,再加一些新的知识,这个模式还要经过人才培养实践去检验究竟可不可行,不行就要进行调整,这也是需要迫切改革的事情。

今年疫情期间我着手写了一本新书,这本书就是适应现在这样一种变化的探索。我过去教结构动力学这门课,学时数是64,现在北理工变成了32学时,只能将原有的内容压缩。学生学完之后可能不具备原来64个学时培养的能力,我就想做一些尝试,能不能学了32学时后,通过对这个教材的自主学习,让有兴趣和能力的学生达到甚至超越原来64学时的水平。如果可以做到,就可以把这种模式固化下来。

Q10

一个人需要经过哪些成长历程才能成为一名院士?

院士章程只要求了两点:第一,你是中国公民。第二,你取得了系统性、创造性成就。系统性和创造性是非常抽象的表述。我曾负责过一些院士队伍建设研究的项目,我将他们分成了几代人。第一代人包括新中国成立前在欧美国家留学,在新中国成立前后回国的那一批人;第二代人大体包括了新中国成立后,在上世纪50年代60年代到前苏联以及东欧国家留学的人;第三代人包括了文革期间毕业的和一些年龄比较大,类似于我这样在文革以后接受教育的人;第四代主要包括近年来新当选的那些人。

也有一些统计出来的规律,比如说普遍接受了同代人中更好的教育。比如第一代海归,因为他们去了当时最发达的欧美国家,接受了更发达的教育,尤其是经过了博士研究生的培养。第二代去前苏联跟东欧国家的人也类似,经受了科学研究方面的训练。我属于第三代人,是在国家实施博士学位制度后最早的一批博士。跟同代人相比,我们接受了做研究方面的训练,而如果没有经过相应的教育,完全在工作中摸索就会相对艰难。与我们相比,第四代人的情况更好。所以说院士普遍有较好的学术基础,了解如何开展研究,这就是一种共性。

第二个方面就是长期在一个领域工作,不能经常更改研究方向。所以普遍来讲,他们比较执着,在一个领域长期深耕并取得了比较有意义的成就。

第三点也很重要,那就是团队协作能力。学科与学科之间存在差异,有些学科只需要一个人或者一支小团队研究,有些学科则要求一个庞大的队伍研究。例如今年当选中科院院士的歼20的总师杨伟院士,他的队伍有上千人。但无论是大团队还是小团队,都要求领导者有优秀的团队协作能力。我提出这三点共性,是想给同学们今后的成长提供一些借鉴。如果你想做出重大成果,那就要打好基础并付出长期不懈的努力。

Q11

您的研究方向是结构力学。我曾听说,力学与航空航天领域联系紧密,所以我想请教一下,二者的联系与差别究竟在什么地方?另外,低年级阶段需不需要做一些科创项目?

我觉得谈力学尤其是结构力学和航空航天的关系是比较容易的。人类的航空航天的梦想的实现,就是依托力学,尤其是结构力学。

高中知识可以解决的问题和大学力学可以解决的问题,层次并不相同。如果想要建造一艘船,那么应用中学的浮力定律就足以。人类历史上最早造船的是6000多年前的埃及人。但是飞机直到1903年才被莱特兄弟制造出来。这就是二者能够解决的问题在层次上的区别。这也正是我们在大学进一步学习物理的原因。

说得更具体一些,我觉得形容航空航天与力学关系最恰当的例子,就是刚才我谈到的米高扬与格列维奇。有了米高扬的创意,设计局就可以画出一个草图。但是图纸是否可行,那就需要格列维奇给它进行建立力学模型以分析它的情况。

所以从差异上来讲,如果你想做一个飞机设计师,那么你需要足够的创意。如果你做一个面向飞行器设计的力学家,你更多的是需要有宽厚的力学基础,能够把设计师提出的创意在力学上进行论证分析,甚至给出一些设计优化。这两者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是侧重点是有一些不同的。你的数理基础更好一点,我认为你可以去做力学家,因为力学对数理基础的要求更高。如果你想象力很丰富,综合知识也很好,那你也可以去做设计师。关于你的前半部分问题的回答,就是你可以思考你是米高扬还是格列维奇,这样来思考今后的发展。

关于你问题的第二部分,我觉得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如果你到了大二,觉得有余力去做一些课外的科创活动,我觉得很好。因为我刚才讲的人知识的认知的过程,不是从书本到书本,而是从书本到实践再到书本的反复循环。但如果你学习本身还很吃力,还要应付一些救急的事情,那么创造早一点做晚一点做并不是特别重要。千万不要有别人干什么,我也一定要干什么的焦虑。

Q12

您刚刚提到要执着于某个方向并为之奋斗,那么该如何找到这个方向呢?您是如何意识到自己想做力学的呢?本科专业是家人让填报的,不喜欢学得痛苦怎么办?大学宽口径的培养是否就会让我们通过多了解一些方向而找到自己想从事的领域?

我觉得大家不用焦虑,大一没想好,大二再想,大二没想好,大三再想。即使现在的专业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但是学什么专业跟你最后要从事的事业是两回事。南航有很多毕业生学的是A专业,最后在B专业做了很久。关于我自己什么时候想好要干什么是在大三下学期。考大学之前我在工厂从事机械加工、制造、维修相关工作,大学报考的是物理,结果阴差阳错分到数学系。开始不太喜欢,但第二学期慢慢学进去了,到大二大三越学越好。大三上学期,钱伟长先生来学校作报告,建议学校恢复力学专业(学校在文革之前是有力学专业的),学校就真的恢复了!并且数学专业的同学可以报名。这时我做了可能是人生选择的第一个重要决定,考虑到自己在工厂工作期间对工程机械比较了解,现在又有较好的数学基础,学力学更有可能把之前的经验用起来,于是就报名去了力学专业。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那段经历对我后来的成长起到了重要的基础性作用。我进大学的时候是22岁,做这个选择的时候大概25岁,所以你们现在还不着急。

关于你问题的后半部分,从宽口径、窄口径的角度来说,口径宽一点,有利于将来的选择。但是宽口径的培养有它的缺陷,就是刚才讲的深度问题。总体上我是支持宽口径培养的,而它的一些弊端需要通过改革来完善。

接近两个小时的交流,胡海岩院士通俗易懂又蕴意深刻的解答给同学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在这个冬季带给同学们温暖、智慧与力量,缓解了同学们的学习压力和焦虑。胡院士写下的“弘扬长空精神”的殷切寄语,为同学们后续的学习生活注入无限信心与强大动力。最后同学们与胡院士合影,期待再次相约长空,聆听教诲,共话成长,畅想未来。


        座谈会这种新颖的交流方式使我们与胡院士的距离更近了一步,无论是学术方面的专业性问题还是大学生的日常规划,胡院士清晰而准确的解答使我收获满满。有了老师的指引,我相信今后的人生方向会更加明确,更加丰富多元。

                                    ——陈美彤

        听完胡海岩院士的讲座,我有一种震撼的感觉。不仅来自于胡院士专业的知识,更来自于胡院士的语言艺术,两个小时的讲座,胡院士没有演讲稿,却旁征博引,侃侃而谈。诙谐幽默的话语,亲切轻松的小故事,让我们在一种轻松欢乐的氛围中听到我们感兴趣的知识。

                                     ——刘子健